驻越武官赴任前烈士女儿问:能带我去见爸爸吗

 凯时k66娱乐新闻资讯     |      2022-11-24 19:11

  驻越武官赴任前烈士女儿问:能带我去见爸爸吗一位烈士的女儿说:“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爸爸,这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孩和爸爸在一起时,心里很难过,只好回家看着爸爸的照片流眼泪。”

  1965年初,约翰逊正式登上了美国总统宝座。2月下令空袭越南北方。3月首批美军地面作战部队3500名海军陆战队在岘港登陆。

  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美军在越战中的总兵力也不断增加。当时,美国海、空军三分之一以上的作战舰船、飞机,50%以上的战略空军投入了越南战场。

  另外,美国还纠集了南朝鲜、泰国、菲律宾、澳大利亚等国六万余雇佣军入越参战。越伪军主力和地方部队扩编至一百四十余万人。

  越南的清醒地认识到,要打赢当今世界上头号超级强国的大规模侵略战争,光靠弱小的越南本身的力量是不行的,必须要得到中国、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大力支援。

  毛主席一直在关注着越战形势,非常理解越南人民的艰难处境和的心情。他明确地表示,七亿中国人民是越南军民的坚强后盾,辽阔的中国国土是越南可靠的后方。

  根据和胡志明会晤意向,中越两军参谋长会谈时决定,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组成军事技术考察团,奔赴越南南方。

  考察团的任务是:了解美军作战特点、武器装备情况、中国援越武器装备使用情况,越军的情况和困难。以便中国及时改进更好地支援南方战场需要。

  1965年7月下旬,为响应毛主席到大江湖海里学游泳的号召,解放军外国语学院组织师生到张家口郊外水库里进行游泳训练。

  苦练了八天,眼珠被水淹红了,皮肤晒痕并脱了一层皮,但赵锐这个旱鸭子在水中漂游一百米左右就全身无力了。

  当晚,系政工干事通知赵锐第二天回学院组织文艺节目参加八一军欢。二十九日晨,赵锐怀着遗憾的心情打好背包准备离开游泳训练场地返校。

  说起来也怪怪的,不知哪根神经起了作用,赵锐突然在水中悟道了蛙泳的基本要领,竟然一口气连续游了一千米。下午,赵锐又在深水中连续游了二千多米。

  晚饭后,正当老师和同学们都纷纷祝贺赵锐摘掉旱鸭子帽子的时候,指导员孟宪武通知赵锐和另一个同学马上返回学院接受紧急任务。

  经学院推荐,总参谋长罗瑞卿签发电报命令,要你们俩提前毕业到代表团担任翻译工作。今晚三点钟就离校去北京报到。

  由于平时强有力的教育,赵锐和另一个同学二话没说,就像歌中唱的那样“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打起背包就出发”。

  赵锐等人于当天上街买了些生活用品,做了些出国准备,脱下军装,换上便装,第二天晚上便出发开赴越南战场了。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面对着这人生重要转折的突如其来的调动,赵锐毫不犹豫地完全跟着指令行动。

  一进入越南国土,代表团们就置身于紧张、恐怖的战争气氛中。火车实行灯火管制,车厢里见不到旅客们谈笑风生的场面。

  远处不时地传来美军夜航战斗轰炸机的呼啸声。近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手持的防空哨兵和严阵以待的高射炮群。

  “去西原战场要比在河内工作艰苦也更危险。今后你们将轮流在河内和南方工作,目前领导尚未决定谁去南方,你们两个都要做好思想准备,服从组织安排。”

  美国在越南南方发动的特种战争失败后,便出动数十万军队和上千架飞机对越南南方和老挝进行局部战争。对越南北方实施破坏性战争。

  从河内行军到西原战场,首先要经过被美伪海、空军严密封锁的1号公路,然后经老挝中下寮的胡志明小道和柬埔寨东北部的西哈努克小道进入越南南方西原战场。

  赵锐等人是中国第一次向越南南方战场派出的军事考察团。也是越军在南方战场上第一次接待的外方代表团。双方都缺乏工作经验。

  为了能适应长途行军和带丛林战场艰苦的生活环境和酷热多病的气候特点。越方对赵锐等人进行严格的体能检测和野营训练。

  因为当时越军从北方向南方运补能力很差,就地补给很困难,故越军后勤又称肩膀后勤。个人的衣、食、住、行等生活必需品都要自己随身携带。

  有吊床、篷布、蚊帐、夹被、雨衣、军/便装各三套,反扫荡干粮、盐巴、白糖、奶粉、鱼露干各2-3公斤,再加上药品、、匕首等装备已达三十余公斤。

  在胡志明小道上每三十公里左右设一个兵站。每10个兵站设一个兵站部,只有到了兵站部才能领到10天的大米。这样每人还必须背10公斤大米。

  第二要学会穿上越军的抗战鞋在复杂的山岳丛林中行军。这种鞋子是用废旧的汽车外胎作鞋底,用内胎做鞋带的凉鞋。重二三公斤,结实耐穿,水陆两用,跋山涉水比较方便。

  一双抗战鞋可穿七八年。赵锐等人在国内习惯于穿袜子和解放鞋行军。现在要打赤脚穿抗战鞋爬山越岭,确实很不适应。

  胡志明小道和西哈努克小道基本上都是在原始森林、人烟稀少的地带。土匪活动频繁,各种毒蛇猛兽逞凶。有时给养补给跟不上就必须靠野菜野果和树根充饥。

  原定南下去西原战场的考察团成员共12人,由于团长吴宝光和炮兵专家罗光体检不合格,患有慢性盲肠炎,越军方担心途中犯病无法做手术,只好留河内工作。

  他们每天晚上穿上越南人民军军装,背着装满砖头的背包白天爬楼梯,晚上在院内小树林里进行适应性练习。

  半个多月后,他们离开河内到西部山林地区进行野营训练。晚上睡在茅草屋,白天爬山穿林负重行军,练“铁脚铜肩”功夫。

  越军教官说:拐棍、匕首、打火机是丛林行军生活的三件宝。拄着拐棍跋山涉水既稳当又省劲,也是打蛇的有效武器。

  丛林中视界短,有时遇上敌人往往来不及出枪,匕首不但是与敌人、野兽近身格斗的利器,也还是日常生活中挂吊床、挖野菜、树根不可缺少的工具。

  热带森林潮湿,火柴易失效。打火机是做饭烧水的有效火种。夜间在深山老林中宿营时生一堆篝火可有效地驱赶蚊虫、毒蛇和野兽。

  赵锐等人考察团的们基本上都是北方人,很不适应带丛林生活环境和气候特点。有的从来就未遇到过毒蛇,一听到有毒蛇,浑身紧张起疙瘩。

  每天都冒着摄氏35度以上的高温负重行军。汗流如雨,浸透衣衫,脱下来一拧,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陪同赵锐等人的越军官兵既是热情的,又是知心的良师益友。在野营训练过程中,他们千方百计地安排好赵锐等人的生活和训练,采取循序渐进的训练方法。

  刚开训时,根据每人的体力情况,负重二十公斤左右,每天行军七八个小时。然后逐步加大负重量和行军时间。同时组织一些夜行军,急行军,野营,野炊。

  他们教赵锐等人认识各种能食用的野菜、树根和瓜果。有时大家一起动手四处采摘,亲口品尝一下各种野菜的味道。

  团长穆范之经常在休息时带领大家唱“红梅赞”等传统歌曲。副团长石磊沉默寡言,但特风趣。当大家感到疲劳时,他就非常幽默的讲几句笑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使们忘记了训练的艰苦。

  经过一段艰苦的野营训练和体能检测合格后,赴越南南方西原战场的军事技术考察团一行10人返回河内休整,准备行装,游览名胜,待机南下。

  代表团中除了赵锐和光学仪器专家戴森尚未结婚成家外,工程专家穆范之,通信专家石磊、周尊伍、祝立兴,武器弹药专家石淘、陈长元,秘书卢信和翻译黎平都收到妻儿的来信。

  晚饭时,们谈论着国内和家中情况。穆团长和石副团长的孩子在学校品学兼优,被评上三好学生。当爸爸的在异国他乡为之高兴。

  最得意的是周尊伍。他曾留学前苏联列宁格勒通讯学院。是一名出色的通讯工程师。为人憨厚、和蔼,不大爱讲话,但今天情绪特高,话也特多。原来他是有望当爸爸了。

  穆团长说:“根据我家经验,第一个小孩最好是女儿。她能帮母亲做很多事。我经常外出执行任务。9岁的女儿就当家了”。

  从来不喝酒的周工程师,高兴地连喝三杯就晕糊了,赵锐连忙扶他回屋休息,先让他喝了一杯米醋,又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身子。

  他确实高兴的醉了,拉着赵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小赵,你知道吗,我要当爸爸了,等完成任务回国后,我家里就多了一个新生命。”

  代表团成员每人都照了好几张风景照,还在西湖边的一处写有“极大髙玄”的门楼下一起照了一张合影。谁曾想这张照片竟成了最后的合影。

  10月16日下午4时许,赵锐等人身着越南人民军军装与越军陪同军官及勤务分队乘坐两辆经过严密伪装的卡车秘密离开河内。沿1号公路开赴越南南方的西原战场。

  上车的时候,武官处和越国防部代表到驻地送行,和赵锐等人一一拥抱握手告别,祝赵锐等人一路顺风,凯旋归来。

  它北起中越边境友谊关,经越南的河内、西贡、柬埔寨的金边一直延伸到柬泰边境波贝,又称“印支大道”。

  当时,正在越南西部山区抢修的野战公路尚未通车,此路是越南北方支援南方战场的唯一战略运输要道。

  河内以南的路段基本上是沿着沿海地区走向,有些路段暴露在海边上,该道也就成了美伪海、空军集中打击的战略目标。

  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团长穆范之果断地命令:“下车!防空”。们就像训练有素的战士一样,迅速地跳下,披好伪装衣,跑步离开公路。

  霎时间,守卫在渡口的越军四管高射机枪和37高炮对着敌机连续齐射,数架美军F-4型战斗轰炸机疯狂地对渡口实施狂轰滥炸。一场激烈的地空作战展现在赵锐等人眼前。

  炮声、炸弹声连成一片、弹片呼啸、硝烟弥漫,震天动地。在越军防空炮火的猛烈打击下,敌机难以俯冲到有效投弹高度,慌忙把炸弹投完就飞走了。

  当夜,赵锐等人又连续通过两个渡口。凌晨4时许,天蒙蒙亮时,汽车离开1号国道,开进乡间小树林里藏好。

  司机把土路上的车辙清理掉,然后到老乡家中休息。此后,赵锐等人都是夜间行军,白天休息,一个月后才抵达位于广平省的越南第四军区。

  越军第四军区当面就是越南南方战场。在抗美战争中,该区既是南方战场的后方,又是北部大后方的前线。在南北对垒中成了首当其冲的焦点。

  该地也是越南的蜂腰地段,最窄处仅仅几十公里。由于受地形限制,1号国道有多处路段是与海边并行。

  人们开玩笑地说:在海上游弋的美国巡洋舰上的大口径舰炮可以打到越老边境上,一炮就能把越南的腰部射穿。

  10月26日晚,赵锐等人的车队要通过横山隘口。这里是长山山脉伸向大海的一个分脉。山高坡陡、海浪滔滔。

  横山隘口是南北交通的必经之地,也是美伪海空军重点封锁的目标。上山的路弯弯曲曲,路面狭窄,坡度很大,司机在白天开车通过时都要特别小心。

  岀发前,越方杨团长费尽心思做了周密安排,要求山下的交通管理站在赵锐等人通过隘口时,暂时控制其他车辆尾随上山;

  还再三告诫全体不准抽烟,把身上的电筒取出电池以防走亮;汽车上山时不准使用防空车灯,由副驾驶两臂套上白袖布引导汽车低速摸进。杨团长亲自坐在驾驶室里监督指挥。

  在黑夜和忙乱中,司机按错了电门,车灯突然亮了一下。一直在天空中盘旋巡逻的两架敌机发现了亮光,马上连续向赵锐等人发射巨鼠火箭弹。

  车上有叫一声“不好”,并本能地把头钻进背包堆里。赵锐抬头一看,四枚火箭弹拖着火红的尾巴向赵锐等人飞过来。

  车上的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办,火箭弹就在汽车右侧约一百米处的山坡上爆炸了,弹片从头顶上呼啸而过。

  富有战场经验的工兵专家穆范之敏锐地听到有异常的钟表走动声,他把赵锐拉到身边小声地说:“你去告诉杨团长,这里有敌人投下的定时炸弹,不宜久留。”

  27日凌晨5时许,赵锐等人到达巴墩河边。驳船已经撤到上游隐蔽,他们只好在被炸毁的铁桥上,踏着一根圆木,抓着两条绳索,非常困难地过了河。

  进村后,行李车和勤务分队都没有跟上来。阮团长找村长请老乡煮了一锅稀饭,借了几张铺板,让赵锐等人吃了早饭休息。

  赵锐说:“刚上军校时,曾和一个姑娘纸上谈爱几个月,后来为了集中精力读好书就中断了通讯联系。目前,除了惦记着家中老父母外,别的没什么牵肠挂肚的。”

  他拍了拍赵锐的脑门后说:“不错,你倒挺轻快。我家中有一个3岁的儿子,妻子已怀孕5个月了。我出来后,她一个人在家负担很重。”

  “原来认为这次赴越工作最多半年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国,现在看来光行军走到西原战场上就得两三个月。”

  赵锐说:“虽然我是第一次上战场,但对此已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我希望能在战场上加入中国党,请你当赵锐的入党介绍人。”

  卢信说:“当初从张家口外语学院上百个学员中选调你们俩赴越工作的电报是我起草的,并亲自连夜呈送给总参谋长罗瑞卿签发的。”

  “我们这考察团是我国第一次向越南南方战场派岀的军事代表团,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越南战场上的代表队。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要当好这个代表,而且要以实际行动为党和人民增光。”

  卢信是新中国诞生前夕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政大学的,毕业后曾在南京总高级步兵学校给校长宋时轮上将当秘书。他在军校里认识了江苏无锡姑娘虞平男。

  1959年结婚后调到北京国防科委工作。当时新成立的国防科委工作很忙,他又经常外出执行任务。爱人就担当起全部家务工作。

  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就没有顾上帮爱人做什么家务事,总觉得有些内疚。这次爱人再次怀孕,看来又帮不上忙了。

  当赵锐问他时,他笑着对赵锐说:“你还没有恋爱结婚,有些事你不懂,等咱们完成任务,回到北京赵锐再告诉你。”

  他在团里担任秘书,赵锐是翻译,他俩工作接触最多。虽然他歌喉不算美,但能熟练地背诵许多古今中外名诗和乐曲。

  每当敌机出现时,他总是能从飞机发动机声音和机型,准确地判断出敌机型号,并讲出该型机的发展过程及战术技术性能。

  小姑娘说:中国援助的37高炮很好,操纵方便,射速快,火力猛。对付低空高速飞行的喷气式敌机很有杀伤力。

  但因为越南云雾天气多,有时仅能听到敌机声,看不到飞机,如果在37高炮上能配上一个小雷达就好了。

  隐蔽在树林和村庄里的南下车辆、部队披着形形色色的树枝和伪装网陆续开到广平省境内最大的一条河——筝河渡口,等候上驳船过河。

  筝河渡口离大海三千余米,最宽处达二千余米,河深水急,两岸地形开阔,都是水网稻田,不利防空隐蔽。

  渡过筝河后,还必须赶在天亮前再前进八十公里才能找到一片森林休息隐蔽。据说前不久,美伪别动艇还曾闯进筝河海口袭扰破坏。

  此时,敌机已经开始封锁渡口了,不时地投照明弹、扫射。为了争取时间,保障中方考察团能安全渡河,越方决定,由阮团长和乡公安带领赵锐等人中国专家到上游两千米处乘小船过河。

  考虑到日前警卫和炊事人员未及时赶上来,赵锐等人吃了一天米饭、咸菜,故阮团长决定7名越方勤务人员也跟随赵锐等人同行。

  剩下的人员由越方副团长阮文林大尉带领随车乘驳船从渡口过河,并约定在筝河南岸离渡口约一千米处公路边会合。

  赵锐等人非常艰难的在泥泞的河边小路上摸黑前进。突然,敌机向渡口投了六枚照明弹,接着就俯冲轰炸。

  越方翻译郭胡就近跳进水深齐腰的防空洞里。其他也就近利用地形地物卧倒防空袭,待敌机走后小郭出洞时,像个落水鸡一样十分狼狈。

  小郭父母是在我国昆明工作的越侨,他在昆明中学读完高中后,回国参加抗美救国战争,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年仅18岁。

  午夜时分,赵锐等人离开北岸乘小木船渡河。越往前行,风浪越大,严重超载的小木船在风浪中摇摇晃晃地前进着,有几个浪头扑进木船,船进水越来越多。

  正在这时,敌机又在渡口上空打了几发照明弹。在照明弹光下,赵锐看到小木船已行驶到河中心了,离渡口有两公里。

  当时,赵锐身披尼龙伪装衣,肩背一个公用药品箱,腰挂、、匕首和水壶等物,负重十余公斤。

  落水后,赵锐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使尽全身力气撕破了裹在身上的尼龙伪装衣,丢掉药箱,才挣扎着浮出水面。

  赵锐使劲地跃起身子抬头一看,四周海浪滚滚,在漆黑的夜里根本看不到岸边,心想这往哪儿游呵!一个大浪扑过来,把他俩冲散了。

  这时,老天爷也跟着发难,突然又降下倾盆大雨。在这恶浪逞凶、风雨交加的黑夜里,赵锐感到孤单无援,确实有些紧张害怕。

  意识到死亡在向赵锐招手。赵锐学会游泳才三个月,今天就遇上了这样的险情,而且这是赵锐人生第一次在海浪里游泳。

  苦涩、腥臭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强灌到赵锐的嘴里,实在难以忍受。看来龙王爷非要他去当小鬼不可了。难道就这样结束年仅25岁的生命吗?

  赵锐想,不,人活着就是一口气,猪死前还要挣扎嚎叫几声。我是一个军人,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情况下,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继续战斗下去,决不向恶浪低头投降。

  赵锐冷静地分析了面临的情况:7月28日下午在张家口郊外的水库里,他曾一鼓作气地游了四个多小时,凭他的体力和水性可以游到岸上。

  但如果没有正确的方向和方法,硬拼死斗也不会成功。估计此时约深夜1点左右,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只有随波漂游,保持体力,待天亮看清方向再说。

  然后情不自禁的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以此定神壮胆,激励自己向风浪和死亡挑战。

  浪打过来就闭上眼睛和嘴巴,有时海水呛到嘴里了,能吐出来就尽量吐出来,吐不出来就只好咽到肚子里。

  就这样赵锐漂游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听到右前方有几个声喊叫救命。赵锐本能地游了过去,发现祝立兴、石淘及阮文姜等几个越南正抓住被打翻的破木船在风浪中搏斗着。

  他俩先租一条小木船划到昆明湖中心,把木船翻过来,然后二人一起下水畅游,游累了再回到小木船上休息。

  当时祝立兴在船头上努力控制小木船,尽量保持平稳。赵锐到后,他要赵锐与阮团长沟通情况,研究对策,争取脱险,同时注意保护好石淘。

  赵锐先把自己腰带上的空水壶拴在石淘的腰上,然后把他的水壶倒光水后拧紧壶盖也拴在他的腰上,这样万一失手也不会沉底。

  接着又根据老祝的意见组织越方人员在破木船两侧平均部署人力,控制木船不再摇摆。不久,木船被稳住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一会,老祝对赵锐说:“我们已经漂游三个多小时了。目前在什么位置上也搞不清楚,估计是出海了。你与阮团长商量一下,最好能把破船再翻过来,大家一起用手臂做桨向岸边划,不能让破船随水向外海漂。”

  这时老祝又提议,对空中连续鸣枪,由赵锐带领越南一起大声呼救,争取岸上的人们听到枪声后,能来援救赵锐等人脱险。

  在长时间连续鸣枪呼救无效的情况下,越南公安人员对赵锐说:“赵锐等人已经漂出海口,外海经常有敌军舰艇活动,打枪易暴露目标。”

  经过长时间与海浪的殊死搏斗,赵锐身上仅剩下一条挂着、和匕首的军用腰带。母亲给赵锐亲手缝制的短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海水扒走了。

  深秋的夜晚,寒风阵阵,海水冰冷刺骨。赵锐又冷又饿,浑身直打哆嗦,说话都有些困难。祝立兴问到:“小赵!怎么啦?”赵锐说:“身上的热量都被海水吸光,舌头不听使唤了。”

  他让赵锐游过去,把赵锐抱在怀里暖和一会儿。顿时一股热流从祝立兴的身上传到赵锐的身上。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情谊,使赵锐热泪盈眶。

  此时赵锐等人已在海上漂流了四个多小时,身体十分虚弱,四肢麻木,视力也有些模糊了。半小时后,快接近目标时发现,这是一块小岛礁。

  两只麻木的脚刚接触到软滑的泥沙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能够脚踏实地的站起来时,那种安全惊喜感无法用语言表述,大家不约而同地叫道:“着陆了,我们得救了!”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上小岛。越方团长阮文姜中校找当地渔民给赵锐借来一身衣服,把大家安置在一间草棚子里。

  在一个小渔村里找到了陈长远,越南老乡和医护人员正在抢救他。长远不会游泳,木船被打翻后,抓住了两块破船板。

  他死死地抱住木板,随着大风大浪漂流,喝了一肚子海水,逐渐地失去了知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海浪冲到岸边沙滩上。

  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未见中方代表前来汇合,十分焦急,遂又返回北岸寻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未果。

  当他再次返回南岸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了。他感到情况不妙,马上带领勤务分队和地方民兵沿河口两岸呼叫查找。

  由于在漆黑的夜里,缺少照明工具,风雨交加和浪涛轰鸣声压住了呼叫声,失去了宝贵的营救时机。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才在岸边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陈长远。

  28日上午,广平省省长顾金成获悉后,紧急指示筝河两岸地方政府派出十余条渔船在近海和河面上反复寻找营救遇难者。并要各个村庄公安人员和民兵逐户查询遇难下落。

  当天中午,顾金成又赶到广泽县,坐镇现场指挥营救活动。他命令岸防部队封锁海口,要地方政府和群众千方百计寻找遇难。

  午后,遇难遗体陆续浮出水面。越南军民出动渔船打捞。美军“雷公”式和“鬼怪”式战斗轰炸机用超低空飞行和投弹扫射,阻止渔船打捞活动。

  内有中方团长穆范之、副团长石磊、秘书卢信、通信专家周尊伍、黎平、光学专家戴森和越方翻译郭湖(小郭)等三人。

  由于海水长时间浸泡,烈士遗体已经变形,容貌难以辨认,好在每人身上都有一张越南人民军军官身份证。

  顾金成省长和祝立兴商量后决定,尽一切努力,寻找越南最好的木材和当地最好的木工赶制棺材和烈士墓碑。用越南民族最隆重的传统葬礼就地安葬中国烈士。

  10月的越南天气阴雨绵绵。设在祠庙里的烈士灵堂香火袅袅,哭声凄凄。几个越南老大娘给烈士擦净身子,整好面容后,用白布把全身裹起来。

  一些越南妇女和姑娘在赶制花圈和寿衣……她们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一样含着痛苦的眼泪,紧张地处理烈士的后事。

  尽管考察团损失过半,领导全部遇难。但我们决不后退,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以一个人干两个人工作的劲头,继续南下去西原战场,努力完成党中央毛主席交赋的光荣任务,完成烈士未尽的事业。

  祝立兴根据党小组的决议,起草了一份电报,向驻河内大使馆和北京报告遇难情况及赵锐等人请求继续南下上战场的决心。

  当赵锐把电报译成越文请顾省长利用越方电台发到河内转交我驻越使馆时,他一边阅看电报,一边激动地连连点头说:

  “好!好!真是好样的!我虽然从未去过中国,但从你们身上看到了伟大的中国党领导下的伟大的中队前仆后继、一往向前的精神。”

  当天晚上八时整,顾金成省长亲自主持了由广泽、布泽两县党、政、军、民代表一百余人参加的追悼会。

  赵锐等人在烈士坟墓上添上最后一把黄土,向他们深深地敬了一个军礼,擦干了眼泪,背起行装,重又登上沿着1号国道继续前进。

  11月11日,国防科委领导召集了六位牺牲烈士所在单位部领导开会,传达了总参谋长罗瑞卿的指示,研究善后工作事宜。

  考虑到烈士卢信和周尊伍的爱人虞平男和李克勤正怀身孕,即将分娩,决定另外四位烈士的追悼会先组织。

  考察团在北京集中学习准备出国期间,有些家属就曾见过面。特别是张爱萍副总长在前门四川餐厅为考察团饯行时,一些家属也参加了。

  代表团上战场后,后方的妻子儿女们都怀着同样的心情关注着前方的信息,盼望着自己的亲人早日平安回来,经常互有往来。

  这一沉重的打击,使得周尊五盼望了近十年的孩子早产。单位领导和医院的医护人员千方百计地在温箱里救护这位没有见过爸爸不足月的孩子。

  她俩听说赵叔叔要去越南当武官,一齐跑来,恳求赵叔叔带他们去越南看看父亲,这就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1991年底,赵锐在驻越使馆工作任期也届满了。回到国内,他带着扫墓的录像带和照片去看望烈士家人。

  为满足烈士妻儿的愿望。赵锐又找到曾负责安排赴越执行考察工作的国防科委外事参谋张祝三及考察团团长吴宝光,一起研究如何安排烈士亲属到越南扫墓。

  1995年5月,赵锐奉命去驻柬埔寨王国使馆担任武官工作后,曾向越南驻柬武官和大使谈起筝河口中国烈士墓情况及其家属的希望。

  1996年初,赵锐又先后向来柬埔寨访问的我军委、总参和国防部外事局领导反映了烈士家属的要求。

  通过国内外有关部门和朋友的多方努力,1997年10月,应越方邀请,国防科委派出了7人的扫墓团(内烈士家属4人)赴越。

  10月28日,扫墓团到达越南平治天省筝河口烈士义庄。4位烈士家属在痛苦和期盼中渡过了整整32个春夏秋冬,终于和亲人梦圆筝河边了。